
江湖上关于她过去的传言众说纷纭。
有人说她曾是境外雇佣兵,杀过人拿过枪,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罗刹。
有人说她是黑社会小公主,动她就是动整个暗网。
直到,她年少时在贴吧上写的暗恋日记被人挖出来,火爆全网。
网友们才知道,温如澜没有骇人听闻的过去。
她很普通,普通到连暗恋一个人整整十年都不敢说出口。
网友们抽丝剥茧,很快锁定暗恋日记的男主,居然是最帅警官宋祁白。
温如澜唯恐被人窥见少女心事,当夜登上那个账号。
却发现,账号弹出新消息。
“温如澜,我是宋祁白。”
……
夕照夜总会老板办公室里,白炽灯惨白洒在温如澜沉寂的脸上。
她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,宋祁白头像还是熟悉的烟花。
展开剩余89%那是十年前,她给他换的。
当时她看《花非花雾非雾》看得入迷,连耍赖带威胁逼着几个发小的头像都改成四朵花。
宋祁白就是其中之一。
她泛白的指尖凝在屏幕上。
在她没登录账号的十年里,宋祁白不间断地给她发着消息。
十年前,他发:“温如澜,你不是都保送清北了吗,为什么高中辍学?”
九年前,他发:“温如澜,如果你还想上大学,我可以帮助你。”
八年前,凌晨十二点,他发。
“温如澜,三年了,我哥走了三年,你一次没来看过他。”
“你没有心的吗?”
七年前,他说:“温如澜,以后我就当你死了。”
自从这句后,宋祁白就真再没给她发过消息。
看到这,温如澜艰难地扯了扯嘴角。
就当她死了……
她确实已经和死过一次没差别了。
在国外当洗碗工被人驱逐,拿到第一份工资被人枪顶着头顶抢劫,被人拐卖到边境,差点没了器官。
温如澜捧着手机,迟疑着不知道该回他什么。
满脑子萦绕打转的是,宋祁白早就发现了这个账号,那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暗恋他的事……
对话框还显示着正在输入。
下一秒,宋祁白的消息就弹了出来——
温如澜,我哥死了十年了,请你注销这个账号,你没资格打扰他。
温如澜失笑了声,胸口仿佛被塞了一团湿润的棉花。
她打字过去:宋祁白,你以为我记录的是他?
删删减减。
温如澜愣了好久,才发现只要面对宋祈白,她的胆小就像病一样发作。
所以当初的她只敢追在宋祁白的哥哥宋以照身后跑。
因此那时,兰阳一中所有人都以为她喜欢的是宋以照。
温如澜胆小到不敢解释,她怕她解释了,会和宋祁白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毕竟宋祈白当时说过,他是有喜欢的人的。
思索了瞬。
温如澜发出一条消息:“抱歉,我会注销账号。”
“也会在网上澄清这件事。”
温如澜点了一支烟,猛吸一口吸入肺腑,吹散怅惘。
她静静等着,等到手机屏幕熄灭又亮起,对话框那头再没了动静。
她才终于起身。
突然,夜总会里一阵骚动。
助理小纯推门进来,大惊失色冲温如澜喊道:“温总,不好了,条子带封条来查我们夜总会了!”
温如澜不紧不慢,将烟头一寸寸湮灭在烟灰缸里。
然后正色走了出去。
夜总会里,金碧堂皇,温如澜穿着紧身包臀裙,精致身材一览无遗。
她刚走到正厅,就看见女孩们带着残妆,一个个蹲在墙角边。
而温如澜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挺拔的身影。
宋祁白穿着警服,眉眼锐利,早已褪去少年青涩。
他怒声:“有人举报你们场所组织卖淫!谁是夜总会负责人?”
温如澜的心跳仿佛要冲破心脏。
怎么再次见到了宋祁白,会是这样尴尬的场景。
她喉头一涩,走了出去,娴熟地解释着。
“各位警官,这绝对是误会,我们是合法合规经营……”
下一刻,高大的身影罩了下来。
宋祁白看向她的眼睛如寒潭,冷寂无澜。
“温如澜,我哥用命救你,你就是这样自甘堕落的吗?”
宋祁白的话一字一句如烙铁烫在温如澜心上。
宋祁白亲手为她拷上了手铐,接着出示了逮捕令:“你要解释的话,去警局再说吧。”
上了警车,宋祁白坐在副驾驶。
温如澜盯着宋祁白的那张侧脸,还在恍惚中没回过神来。
坐在她身旁的女警官冷声调侃温如澜:“你这么盯着我们宋队看,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们宋队说?”
温如澜胸腔堵涌,想否认。
就听那警官戏谑地泼下一盆冷水来。
“如果是看上了我们宋队,那温总还是免开金口。毕竟我们宋队马上就要结婚了。”
温如澜唇间的浅笑有些僵硬,这一路再无言,只剩无边的沉默。
到了警局,温如澜还没进审讯室,所长就一脸歉意地亲自来放人。
“温小姐,刚刚商会的刘会长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“今天这事都是误会,我这就让人去解封会所。”
宋祁白却没动,看着温如澜,面色冷声音也冷。
“十年了,你还跟从前一样,只会不择手段逃避责任。”
所长沉着脸打断宋祁白:“你胡说什么?那些女孩都是找不到工作的聋哑女孩,是温小姐好心给了她们最简单的迎宾工作。”
“夕照会所,从来都没有任何的违规经营!”
“你这小子平时那么沉稳的人,今天是昏了头吗?胡乱给温小姐扣帽子!赶紧道歉。”
温如澜喉头一哽,摆了摆手,说:“不用。”
话音未落,警局门口就响起一道元气跳脱的声音:“好你个张伯,你都半老的人了,怎么拿官威压我们宋祁白!”
温如澜往大门望去,就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,戴着贝雷帽的女孩。
那女孩是林晚晴,是四朵花里的浪花,她曾经最好的闺蜜。
是她要和宋祁白结婚了?
可当年她喜欢的人分明不是宋祁白。
林晚晴的出现,冲淡了原本尴尬的气氛,所长嘱咐了宋祁白一句便离开了。
林晚晴目光触到温如澜时,眸色陡然失温:“温如澜?”
“真的是你,这些年你都去哪了?”
“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们,这些年你过得好吗,你当初为什么要辍学……”
林晚晴的问题很多,多到温如澜不知从哪里开始回答。
不联系,是不知道怎么联系。
十年过去,她早已脱轨,再不是当初那个被众星捧月的温如澜了。
她抑郁过,穷过,也自暴自弃过。
然后又从泥潭里爬起,现在照样好好地活着。
见温如澜沉默,宋祁白冷嗤了声替她回答道:“她现在过得好得很,风生水起地经营着一家夜总会。”
林晚晴不敢置信:“夜总会?”
疑问的语气暴露了她的误解。
温如澜有些干燥的嘴唇开合几次,最终什么都没解释,只扬起一个笑。
“对,有空来玩,我买单。”
空气陡然变得稀薄。
温如澜不想再待下去:“我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温如澜起身,林晚晴失望的声音响起。
“温如澜,你现在这样自甘堕落,怎么对得起在天堂的以照哥,当初他是因你而死的啊。”
心脏仿佛被一声闷响陡然贯穿。
温如澜捏紧的手心渗出了血渍,平静的眸子痛意汹涌。
林晚晴又问:“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想问你,当初你为什么在车祸后只顾着自己逃跑不救救以照哥?”
“你知不知道以照哥被救出来的时候,还维持着保护你的姿势,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?”
痛苦的回忆在温如澜眼前交织,喘息都变得艰难。
那天,她被宋以照发现了她喜欢宋祁白后,宋以照劝她,面对真爱要勇敢。
她满心忐忑上了宋以照的车,半小时后,车子就被大货车拦腰撞翻。
在急救室醒来,她已经在被妈妈强行送去机场的路上。
就在那天,她爸爸落了马,她妈妈的公司审计单位已经进场。
妈妈哭着求她远走高飞,再也不要回来。
等到落地拿到手机,宋以照离世,父母自杀的噩耗一同传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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